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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在前面 写在前面:今天是农历的正月十五,猜灯谜、闹元宵,中国的春节临近尾声,喜庆气氛又到高潮。而在日 本长崎,大街小巷也挂满花灯,敲锣打鼓,舞狮舞龙。穿越其中,记者颇有置身北京庙会的错觉。 这是长崎县一年一度的灯会,是日本有名的地方文化活动。最初,灯会只是长崎的中国侨民庆祝春节的自 发活动。1994年起,活动规模不断扩大,至今已发展成为超过百万人参加的全民节庆,也成为长崎县的一 张文化名片。

   漫步长崎市中心的中岛川河畔,水上石桥林立,水中锦鲤游嬉,风情宛如闽南小镇。长崎人甚至会在夏天 赛龙舟,祭祖先,放鞭炮。为什么长崎有那么多中国元素,长崎人的对华亲近感从何而来,今天的中国对 长崎而言是怎样的存在?记者从对中村知事的专访中找到了答案。同时,中村知事就如何看待中国经济发 展,中日关系如何改善等问题给出了深入的见解。



长崎灯会 

   记者:异国风情浓郁,多种文化并存是长崎县不同于日本其他地方的最显著特点。请问知事,中国元素又 何以成为长崎文化的组成部分,长崎为什么有那么多与中国相似的地方呢?

   中村知事:用“一衣带水”形容长崎与中国再合适不过了,因为和到东京的距离相比,长崎离上海更近一 些。得益于此,长崎与中国交流的历史源远流长,有记载说,1600年时长崎人口7万,其中中国人就有1 万之多。 我的母亲在长崎市经营一家饭馆,她经常做长崎海鲜杂烩面和什锦盖浇面给我吃。据说在日本家喻户晓的 长崎海鲜杂烩面源自福建的汤面,但是我知道海鲜杂烩面是中国美食,已经是长大以后的事了,中国元素 就是这样自然地融入在长崎人的生活中。 新中国成立之后,长崎县率先推动与中国的交流。在两国实现恢复邦交正常化的前一年,当时的久保知事 就在县议会发言中提出“中国只有一个”。同年7月,长崎县议会通过了《希望日中恢复邦交与促进贸易 的决议》。1972年,在距两国实现邦交正常化不到一个月时,长崎作为第一个向中国派遣友好访问团的日 本地方自治体,受到中国方面的热烈欢迎。 我想这些都源于长崎人把中国当做一种近在身边的存在吧。这是与日本其他地区最大的不同。这种独特的 价值观是长崎的财富,我常把它比喻成“已融入县民DNA里的东西”。



长崎代表性美食海鲜杂烩面(左),什锦盖浇面(右) 

   记者:您自2010年就任知事以后,访华次数达到11次之多。每次的访问,您都会有一些新的发现吗?

   中村知事:11次还远远不够。我第一次访问中国是上世纪80年代,在福建看到的老街让我想起儿时长崎的 样子,令人怀念。比如,我在卖零食的杂货店里有看到铝制盖子的四方玻璃瓶,长崎的老点心铺里有一模 一样的东西。我就想,难道连这个也是从中国传来的? 随着以后访华次数的增加,每每感叹中国日新月异的发展速度。这是高于日本近代化发展几倍的速度啊! 我有了危机感,看来我们也必须更加努力了。不仅如此,中国人易于相处、注重诚信、珍惜情谊的品质始 终不变,每次访华之行总是让我很感动。



近年,游船增加使得长崎港分外热闹 

   记者:即使在中日关系最困难的时期,长崎与中国的交流也从未中断,包括您本人在内,长崎为两国关系 的恢复做了哪些努力?

   中村知事:我就任知事的2010年,上海召开了世博会,那年也是中国驻长崎总领事馆建馆25周年。就任 后的第一次访华,我见到了时任中国副主席的习近平先生。他曾在福建省长期工作,也访问过友城长崎。 习主席对长崎县厅的工作人员在走廊里欢迎他的场面记忆犹新。在接见我时,他强调说:“今后,民间交 流和地方交流将更为必要。” 历史上长崎和上海曾有定期航线,因1943年两艘船只触雷沉没而中断。恢复这条航线是我一直以来的愿 望,2011年终于实现了。然而,由于次年两国关系紧张导致旅客人数减少,以致不能维持运营而停运,我 至今深感惋惜。



长崎和牛 

   记者:人民中国杂志在2011年航线恢复首航时专门派遣记者乘船采访,进行了特别报道。我们也期待复航 的一天。

   中村知事:这真是太难得了。虽说航线的事情有些遗憾,好在交流方面得益于历史渊源的支撑,几乎没有 受到影响。以此为契机,我开始思考长崎能为两国关系改善做点什么。于是我提出申请,希望新日中21世 纪委员会会议在长崎举办。2013年7月,长崎召开了纪念日中和平友好条约缔结35周年研讨会,新日中21 世纪委员会日方首席委员西室泰三迎来了中国外文局的周明伟先生和其他来宾,双方就日中友好的话题进 行讨论。此后,我访问中国,受到杨洁篪国务委员的接见。2014年6月,新日中21世纪委员会终于在长崎 得以召开,双方就两国间存在的各种问题坦率地交换了意见。无论是哪个活动,中国方面都对长崎县为中 日友好做出的贡献给予肯定,对国家之间关系越是困难,地方和民间交流越要活跃的观点表示赞同。



长崎县产金枪鱼。在上海进行产品推介,上演现场“解体秀” 

   记者:我们来说说这几年在日本一直热度不减的中国游客话题吧。听说到访长崎县的中国游客与前年比较 激增4倍,超过30万人。长崎县在中国人气迅速提升的秘诀是什么?

   中村知事 实际上长崎县在中国的知名度不低,但是了解长崎、想来长崎的人却并不多。于是我们就想到 利用中国的优酷、微博、微信发布长崎的信息,积极做宣传,看来是有了一些效果。 长崎县的魅力在于丰富的自然资源,还有长期与外国交流,融汇而成的独特文化。今后,我希望让更多的 人知道长崎同中国的“缘”。孙中山与梅屋庄吉的故事,隐元大师开创黄檗宗的历史,郑成功出生在平 户,空海大师中国求学从五岛出海,最终到达福建……这些都是连接起长崎和中国的人物。心心相连会让 友好的历史更坚实。



被誉为“新世界三大夜景”之一的长崎夜景 

   记者:不少日本媒体称中国游客访日并未给日本带来实际利益。还有更多媒体对中国经济发展状况表示悲 观,更有经济崩溃的消极观点。对此您怎么看待?

   中村知事:中国游客来到长崎,对本地经济起到的刺激作用是实实在在的,特别是对饮食、住宿、游览设 施的刺激作用极大。现在,长崎已经出现了旅游行业劳动力不足的问题。中国游客带来的旅游经济效益已 经成为长崎经济的一大支柱。 我认为没有必要对中国经济表示悲观。假如将6.9%的增速说成钝化的话,日本可没有6.9%的经济增长。 增长本就应该作为增长被看待。 长崎县有不少向中国出口的物产。长崎的鲜鱼已在中国销售10年,遍及35个城市,550家店铺,深受欢 迎。日本市场规模与中国相比不在一个层级上,我们对日本市场已经难以指望了。让长崎各领域的企业积 极地开拓中国市场,让中国企业也来长崎投资,这样一来,发展是大有可能的。

   记者:中日两国首脑实现几次会面后,两国关系呈现改善的征兆。与此同时,两国关系中的不稳定因素依 然存在。您认为两国友好关系的构筑应该向何方向努力?

   中村知事:我认为,包括民间交流在内,不设置障碍,增加交流渠道,加强信任关系,让参与友好交流的 人多起来,这非常必要。我理解两国关系的困难之处,但是日中四个政治文件中早已明确写入“用和平的 方式解决一切问题”。正因为有和平,才有关系的构筑。地方发展也是如此,因为有了良好的国际环境, 才有了经济交流,文化交流,长崎就是在与海外的交流中发展起来的城市。长崎也是深受战争灾难的地 方,和平正是长崎人心中最大的祈愿。我认为四个政治文件的方向是正确的。正因为两国是搬不走的邻 居,有了障碍是彼此共同的不幸。我希望两国能够不断对话,不断努力,创造机遇。

   采访手记:长崎县下了一场百年不遇的大雪,中村知事在室外工作时不慎跌倒,手臂骨折,他却并未因此 取消采访。手上打着石膏,依然充满激情地介绍长崎,饱含深情地畅谈和中国的关系。中村知事是土生土 长的长崎人,也是日本第一位从当地政府职员做到省长的官员。尽管采访只有短短50分钟,记者却深切感 受到他对家乡的热忱和渗透在DNA里对中国的爱。

   小知识:长崎(Nagasaki),是日本九州岛西岸著名港市,长崎县首府。长崎市位于日本的西端,与我国 上海相隔仅800公里,自古以来就是沟通中国与日本的桥梁。长崎市是日本锁国时代少数对外开放的港口 之一,是一个交通枢纽城市,英国、葡萄牙、荷兰都是通过它与日本有了密切的往来。长崎与朝鲜半岛也 有很深的渊源。长崎也是继广岛之后世界上第二个被原子弹毁灭的城市。